随着梁方的一句“生辰吉乐”,瑾石正式地迈入了六岁的门槛。
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仍然可以每天去国师府开蒙顺便找梁方玩,晚上回来和元初讲讲在国师府学了什么,但没想到二月二一过,他就接到了圣旨。
入宫伴读。
伴二皇子。
“为什么”瑾石捧着圣旨不可置信地问元初,“为什么要我去我不是还在开蒙吗”
元初不紧不慢地品着去年的秋茶,眼睛都没抬“你不是都学完三字经和千字文了吗过年那会儿的吉祥如意辞背得挺好的。”
“学完三字经和千字文就算开蒙完了”瑾石把黄澄澄的圣旨卷好放桌子上,想要据理力争,“我可是知道人家开蒙都是从三岁开蒙到六岁的”
元初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六岁了吗”
瑾石爬上他旁边的太师椅“可是我才开蒙了不到半年人家是学了三年啊”
元初“呵”了一声,然后说道“人家三年是从三岁开始,你六岁的学习能力还比不过三岁的娃娃再说了,人家开蒙又不是只识字你都六岁了,还好意思赖在人家国师府开蒙”
瑾石闻言郁郁“那梁方呢”
“他也进宫伴读。”
瑾石一听梁方也进宫,顿时眼睛一亮。
但元初警告道“梁方是大皇子的伴读,宫里人多眼杂,你不要总找他玩。”
大皇子徐璋和二皇子徐允,都是卯足了劲要争那太子之位的。
“可是,”瑾石想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子非要我去做伴读伴读不应该都是以后他们的左膀右臂吗我又不喜欢他”
元初伸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别想乱七八糟的事,让你去伴读就伴读,等年底我酌情跟圣上请辞,到时候咱们就离开这儿继续云游去。”
瑾石一听这个反而来劲了“你之前明明说的是等我开蒙后就去云游”
元初冷哼一声“四大基础绘谱你背下来几个了”
“哦,”瑾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原来是阵法开蒙。”
元初伸手点着他的脑袋“你要是进度快点,我不就能早提了吗”
瑾石捂着脑袋“诶,那是不是,我还是可以去国师府的”
“宋成园会随你们去皇宫,”元初没好气地说道,“上午你们和两位皇子去静书苑,下午梁方和两位皇子去马场,你跟着宋成园继续绘阵启蒙。”
瑾石不解“可是二皇子不是喜欢绘阵么。”
“人家喜欢绘阵也不会跟你学开蒙阵法的,”元初心累道,“这是我给你争取到的最少的和二皇子相处的时间,你可别给我惹事。”
从谢崇孜孜不倦地提起瑾石做二皇子伴读这件事起,元初便明白,夺嫡之争的战火快燎到他们这里了。
瑾石已经在国师府开蒙了半年,再加上和梁方日渐密切,已经引起了谢崇的警觉,元初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提出离开,谢崇必然会多想,所以他才给瑾石定了个年底的期限,只要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年,他就好找时机提出离开。
但天不遂人愿。
二皇子很喜欢瑾石,在他看来,瑾石既然选择了做他的伴读,自然是不会站到国师府那边。而瑾石谨遵元初的嘱咐,没敢当着二皇子的面和大皇子与梁方走得过近,甚至平日里表面上再也不和国师府走动,这更加重了二皇子的错觉。
于是新的一年雏鹰冬战即将开始之前的某一天,又是红叶凋落的时节,二皇子把瑾石留了下来。
徐允为瑾石斟上了一杯平峰素商,看着比去年长大了些的小孩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他笑了笑,给小孩递了块栗子糕,瑾石喜欢吃甜食,他接过后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口,却发现这栗子糕做得太腻了,便不得不再去喝茶化解嘴里的甜腻,这茶水的苦涩味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徐允笑满意地笑了。
他就喜欢这样。
他喜欢什么,瑾石就必须喜欢上什么,他不喜欢什么,瑾石也必须不喜欢什么。
他喜欢喝茶,瑾石也必须喜欢喝茶,他不喜欢甜食,瑾石也必须对甜这种口味产生厌恶。
因为他会成为大沐朝的皇帝,而瑾石身为臣子,必须明白“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瑾石必须知道他的喜好和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的意义。
徐允作为一个皇子,他知道自己在绘阵的道路上无法走到底,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会被培养成他喜欢的样子,然后承载他绘阵的那一半灵魂,代替他继续驰骋在绘阵之路上。
然后他遇到了瑾石。
瑾石有着很强的绘阵天赋,甚至在徐允看来,他比梁方还有天分,再加上元九曜的背景,所以他选择了瑾石作为实现他梦想的容器。
瑾石的阵,也会是他的阵。
瑾石还小,可以让他肆意打磨,打磨成他想要的样子。
好不容易用茶将嘴里甜到牙疼的味道冲走,瑾石听到徐允问“这次雏鹰冬战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