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汤文樊亲自派人行事,完全无视她这个正妻的不满。
还是后来,她管家时候抓住了一个老婆子的错处,她为求自保,选择道出秘密,透露给她。
彭氏心中惊骇,起初是害怕,老爷该不会怀疑是她做了手脚吧谚姨娘的死状显然不寻常啊
深宅大院,妻妾相互挤兑的事情,在京城也不是新鲜事。
继而疑惑,好端端的一个人,是得了什么厉害疾病会传染么
彭氏为此担忧过,因为嫌晦气,所以不动长芳阁。
这会儿把事情吐露出来,立即自辩道“倘若我有什么不妥行径,定然不会如实相告。”
汤幼宁立即猜到了情人蛊的毒素。
陆神医说没有子蛊安抚的母蛊,会叫人毒入肺腑,难以根治。
而陆云苓在蒲兰谷长大,自身也是医者,携带了解毒的木莲香丸,才得以拖延那么久,生下一个孩子。
画卷里那样神采飞扬的大美人,最终居然七窍流血而亡,汤幼宁感觉心里有点难过。
她突然后悔把陆神医给带到汤家来了。
原先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思前想后,认为应该给当年的恩怨做个结尾,于是同意他低调跟上。
汤幼宁的条件是,此事绝不外泄,她不能让父母死后还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跟旧情人而且还是义兄牵扯不清,谁知道外人的会如何评价。
必然是非常难听。
陆谦颜同意了,他本就没打算宣扬此事,哪怕很想把陆云苓的尸骨迁走,把她妾室的名头抹去。
他克制住了。
他没有资格那么做。
汤幼宁把人带进来,唯恐自己做错了。
她娘临死之前,是否深含恨意呢
她有没有怨着陆神医,不愿再看见他
“带我们去长芳阁。”薄时衍站起身,侧目望向彭氏。
后者不好拒绝,也没理由推拒。
不过心里纳闷,她说了谚氏的死状,怎的这两人没有太过讶异
彭氏按下心中思虑,在前头带路,走向汤家后院角落里的小阁楼。
此处封尘已久,也不怎么修缮,说不上破烂,只是瞧着灰扑扑的,木漆颜色老旧。
小阁楼上了锁,钥匙在彭氏手里握着。
打开后,里面已铺满厚厚一层灰。
薄时衍让彭氏在外头等着,自己与汤幼宁一同入内。
东西都归置整齐,两人大致翻看一圈。
因为太脏的缘故,不方便仔细翻动,怕弄脏了箱子里。
汤幼宁道“应煊,你且先回去,明日我过来打扫,再查看娘亲留下的物件。”
“你自己可以么”薄时衍不太放心,怕她拿捏不住惯常看碟下菜的彭氏。
“我可以。”汤幼宁抿着小嘴道“我都要成为摄政王府了,岂会任人欺负”
她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了好嘛
再者,现在是嫡母和兄长有求于她,难道还敢没有眼色
见她这般表态,薄时衍便不多言,两人一道从阁楼中退出去,问彭氏拿来钥匙。
彭氏早就猜到他们会有此一举,顺从地把钥匙奉上,没有二话。
薄时衍还有事在身,他要走了。
临行前,命令十澜跟好汤幼宁,还把焕星与一队护卫交给她,听从调遣。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摄政王的令牌,递给汤幼宁,“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即便是在宫里,也可以派人进来。”
“凭它可以入宫么”她乖乖伸手接过。
“嗯。”薄时衍一点头。
瞧他这副把人看成眼珠子的模样,彭氏简直难以置信,小庶女真就把人收得服服帖帖
她安安静静,不做打扰,等等送走了王府的马车,才回过头来。
彭氏掏出帕子轻压眼角,“圆圆,以前是嫡母对不起你,如今你直上青云,切莫往心里去才好”
汤幼宁没应她,道“我想回去休息了。”
她大早上起来,怕耽误离府的时辰,惹来长辈询问,这会儿早就困了。
身上也累得很。
彭氏却不甘心放过表露心迹的机会,假意抹泪道“你即便怪罪,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兄长毕竟与你血脉相连”
“哥哥老是欺负人,”汤幼宁的记性好着呢,“叫他无事别来我跟前晃悠,否则我对他不客气。”
汤奕宗当年故意引着卓尤深来见她,那会儿她就是生气,现在细细想来,着实心寒后怕。
倘若那时她被卓尤深得逞了,只会成为贱i妾。
没有被纳进门就失去清白,一个小庶女的未来会是怎样呢
汤幼宁不清楚汤奕宗作何想法,她只知道,哪怕是素不相识的路人,也没有几个这般主动推人去火坑的。
什么兄妹之情,从未存在过。
汤幼宁不与彭氏多言,丢下她返回自己的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