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的东西,我怕我吃下去,立时就要被毒死了。”
顾之恒很不高兴,这些羊里边还有阿愿出的银钱呢,怎么就被毒死了
他本就木讷,干脆懒得说话,可看到舒云喉间一直在动,又叫人用刀子叉了一块肉递过去。
舒云又骂骂咧咧起来。
顾之恒也恼火了,一个降将,这幸好是被自己活捉,若是遇到庭山,一刀砍了都有可能。
周瑾过来时,就看到舒云满脸阴沉地被绑在一边,顾之恒等人在营帐前围着火炉吃羊肉喝汤,有说有笑。
“怎么不给大将军松绑这大过年的,给将军也来上一碗。”
顾之恒连忙阻止,“世子,将军说了,我们这些人的吃食有毒,他宁死不吃。”
舒云动弹不得,饥肠辘辘,听的满肚子火。
周瑾一看舒云神色,就知道是被奉承惯了,当下懒得搭理。
“既然如此,那咱们自己吃吧,免得毒害了将军,实在罪过。”
舒云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只觉要吐血。
他看着周瑾跟着将士们一起吃喝,神色丝毫不作伪,将士们依旧在说笑,气氛十分和谐。
“兀那反贼,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周瑾转过头,冷冷一笑“有何好问的我问你,你就会说么”
舒云虎目圆瞪,“我自是不会背叛大周,你们这些人,必定没有好下场。”
周瑾正想说话,这时来了一个亲卫,在周瑾耳边说了句话。
顾之恒看到他面色大变,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一股巨大的哀伤席卷了整个人。
他连忙站起身扶住,小声询问,“世子,出了何事”
周瑾定定心神,“你随我去营帐。”
他转过头看向舒云,神色极冷,“放了他,我说话算话,待来日我们进了玉京,将军,咱们再会。”
翌日一早,迎着飞雪,有一队人悄悄回转江州。
顾之恒略微送了送,便带着将士们继续向北出发。
一月底的宁安,还没什么春日的影子,只有冷冽的寒风。
裴宁一个人操劳着送王妃下葬,遵照她老人家的意思,一切从简,待王爷归来后,再将他们夫妻合葬就好。
隋愿带着两个孩子来了王府,顾明静和顾明睿自然是去找周珏和小鱼,她则是留在裴宁身边。
“裴姐姐,别太伤心,一切都会好的,王妃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
裴宁脸色有些苍白,“你说的对,这一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就像油灯一样,灯芯都烧完了”
隋愿心里也有些难受,若是再等等,或许周瑾就能凯旋了。
二门里,顾明静牵着小鱼和顾明睿,坐在石凳上陪周珏。
“腿哥哥,别伤心了。”
周珏小大人般笑笑,摇了摇头“娘亲从前跟我说过,生老病死,本就是物理常情,只是祖母对我很好,我心里很舍不得她。”
顾明睿靠在周珏怀里,摸摸他的脸,“腿哥哥,不难受了,我跟姐姐还有小鱼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珏笑了一下,精致眉眼略微放松,正想说话,就听到门外有声响,几人站起身,看到一身银甲的周瑾出现在大家面前。
周瑾见孩子们满脸意外,周珏的神色甚至还有些冷淡,他涌到舌尖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只有小鱼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她已经两岁多了,能说些简单的话。
“叔叔,你是谁”
周瑾心中一痛,伸手想抱她,可小鱼转身就扑在了顾明静怀里,他尴尬的收回手,迎着几个孩子纯净的目光,一切想辩解的心思,都有些无所遁形。
他只能问周珏,“珏儿,你娘亲呢”
周珏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拱手行礼,“爹爹,娘亲在后院。”
隋愿和裴宁听说周瑾回来了,都大感意外,隋愿还以为周瑾不会放弃到手的大业,没想到居然真的回来了。
“裴姐姐,那我就先走了,孩子们留在这陪陪小世子,我回去看账。”
周瑾得知母亲已经安葬了,跪在祠堂久久不语。
“娘留了什么话么”
裴宁摇摇头,递了他一把香“娘去得很痛苦,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吩咐我丧事从简,等父王回来合葬,就去了。”
周瑾接过香,供奉好后,重新跪下磕头,面色煞白如纸,眼中痛苦不堪。
裴宁有些不忍,父王去世至今尸身未回,娘亲去世也没见到最后一面,可想而知的痛苦。
“去年娘本就熬不过去了,为了你又苦苦撑了一年,娘走的时候,眼里只有解脱,你别太自责,生老病死,物理常情,她从未怪过你。”
“是我的错。”周瑾此时才后悔,有的时候,人苟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不该强留着娘,这一年,她定然十分痛苦,可我却还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裴宁蹲下身,拍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