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选择水葬的。
但守墓人在很多年前就说过,如果他哪天死了,希望以藏能把他埋在桃桃岛,哪怕是一把骨灰扬在岛上都行。
以藏自然是不会把守墓人的骨灰扬了,他给守墓人找了个还不错的小木盒。
所以等赫佩尔再看到守墓人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盒子的灰。
“倒是走的利索,什么都没留下。”猫头鹰依次看过了最初的现场,又去他的卧室跟工作室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那个摆在他书桌上的小盒子面前,有些无奈的敲了两下那个木头盖子,“没有情绪,没有执念,没有小纸条,真是一干二净。”
“翘班了啊,守墓人。”
以藏知道赫佩尔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闻言也有些失望,“他的灵魂已经走了吗”
“是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走向地狱。”
“为什么是地狱”原本一言不发的艾斯突然出声,“他希望自己下地狱吗”
“因为地狱里有人在等他,那是他真正的大当家。”赫佩尔看向彻底蔫吧了的艾斯,“我算是极光的二代目吧。”
“对不起。”艾斯反复的向赫佩尔道着歉,“都是我的错。”
“我会找到蒂奇的,我会亲自杀了他给守墓人陪葬请让我去做这个了结吧,拜托了拜托了就让我去杀了他”
“别冲动yoi。”马尔科走了过来,他按住这个船上最小的弟弟,“那不是你能对付的对手。”
“可蒂奇是我二番队的人,他犯下了白胡子海贼团里最不可饶恕的罪他杀害了同伴我有责任去了结他必须是我去那是我的失职啊”
“同伴”
赫佩尔突然插话,她收回按在骨灰盒上的手,缓缓偏头看向浑身缠绕着难过的艾斯,“你觉得守墓人是自己的同伴吗”
“当然”艾斯的眼底泛起了红色的血丝,“虽然他并没有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可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外人,他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是么。”赫佩尔没有跟着艾斯一起激动,她若有所思的与艾斯对视了起来。
马尔科看着赫佩尔有些过于平淡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所以,你是知道守墓人叫什么名字吗”赫佩尔问艾斯,“既然是同伴,是家人,那你是知道守墓人叫什么名字的,对吗”
艾斯张了张嘴,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声音一样的顿在原地,有某种巨大的荒诞突然冲向了他的脑子,将他本就紧绷着的神经冲得更加岌岌可危。
守墓人叫什么名字
无需艾斯再说些什么,赫佩尔已经从他的声音里得到了答案,她了然的点点头,“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守墓人叫什么名字,你也不知道他的过去,但你仍将他视作同伴。嗯,很有趣的想法,是我理解不了的思维方式。”
赫佩尔突然回忆起乔雷尔评价她的那句话。在被路飞狠狠揍过一顿后,乔雷尔反而在路飞只在乎现在的目光里得以解脱。
他说她与路飞确实不太像,他说她会记住过去,过去也会影响她,可她的伙伴并不太在乎过去。
路飞是这样,看来艾斯也是这样。
艾斯承认守墓人的心是真的,赫佩尔听得出来,他不在乎守墓人过去做过些什么,他看到的亦是守墓人的现在。
可赫佩尔真的做不到不在乎,或许守墓人救下的命已经快要比他葬送过的人更多,但有些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抵销的。
至少在赫佩尔这,那不是一种可以用抵销来形容的债。有数百个和蜜蜂一样的孩子被守墓人亲手葬送了未来,甚至包括蜜蜂本身。梅莉萨会有今天这个结局,认真算下来,还是拜守墓人所赐。他亲手卖的她,又亲手将她赎了回来,毁灭与拯救竟是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甚至让蜜蜂开始混乱究竟要不要恨他。
怎么可能不恨呢当然是会恨的啊
但梅莉萨这些年仍旧可以与守墓人配合着一起为赫佩尔支撑起极光的运转,因为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能用来去恨。蜜蜂将她最宝贵的东西通通献给了赫佩尔她最后的自由,以及她仅剩的时间。
既然连受害者都不曾谈起是否原谅,那赫佩尔自认为就更没有什么资格去谈起是否原谅。
或许这就是她值夜班的原因吧
晴空似乎可以原谅一切,那是鸽子飞过的地方。
可她的夜空并没有那么温柔,过去永存,就像历史没有如果,她会记住一切。
赫佩尔听着从艾斯灵魂深处逐渐奏响的悲鸣,听着他深切的痛苦与自我折磨,有些庆幸自己在过来之前提前剥离了感情。
因为她在这件事上的混乱从未停歇,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先为谁而难过,又究竟应不应该感到难过。
但至少有一件事她是明晰的即便要给守墓人判下死刑,那也应该是由她来判,而不是随便的其他什么人。
那是她的国民,即便是在监狱里,也轮不到其他人来插手。